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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TO与中国信息技术产业

  (中经评论.北京)"信息产业化"与"产业信息化"的全球化浪潮世纪之交,全球经济一体化与信息技术革命推动的第三次产业革命相辅相成,美国确立一国"超强"的霸主地位,构成中国加入WTO的总背景。冷战结束10年,全球经济一体化又有非常迅速的发展,国际贸易的增长超过生产增长,国际直接投资每年增长25%。结果是:少数发达国家经济一体化,将劳动和资源密集型产业向发展中国家转移,自己则向科技和资本密集型产业升级。由此可见,跨国公司推动的全球产业结构调整,特别在电讯和媒体产业中,形成了一批数百亿美元资产的跨国公司。
  如果把加入WTO放在全球经济一体化和信息技术革命的背景下考察,就会发现,挑战非常之严峻。加入WTO,我们将正面承受国际竞争,付出国内产业大调整,政府管理大调整的代价,搞得好可以逐步强大起来,搞不好即被外国资本控制;不加入WTO,我们将被"甩"到国际经济技术发展的主流之外,未来就更加落后。真正的挑战并不是来自加入WTO的程序,而是来自国际经济技术的跳跃性发展,已经又一次把中国置于"同时追赶3次浪潮"的位置:农村还没有完成向工业化和城镇化的转变,工业体系还没有充分具备国际竞争能力,第三产业刚刚起步,激烈的国际竞争即全面压了上来。
  而竞争的全面性和严峻性则在于:这是一场"信息产业化"与"产业信息化"互相结合的全球化浪潮,信息技术将全盘改造农业,工业和服务业,在信息技术上落后,其他产业也强大不起来。在WTO的一般法律程序和协议中,加入了新国际竞争的内容,就大大加重了挑战的分量。现在的"贸易自由化"已经包括了资本和服务贸易的内容,而推动"自由化"的主体,则是空前巨大的跨国公司。
  其实中国无时无刻不在承受国际竞争的压力,20年以来的优惠进口和走私就是一例,加入WTO只是把冲击公开化而已。对于中国"入世",过于悲观、沮丧,都是没有根据的,我们并不是那样弱不禁风,也有许多办法减缓冲击。积极的态度应该是加速国内调整,正面应对冲击。比起20年前,中国人的生活水平虽然提高了,但是在基础科研,战略产业和公司实力方面,反而与国际水平拉大了差距。国内的腐败问题、政策导向、利益格局、社会信誉和政府能力等都需要调整,这是一次"内外夹击"的全面考验。
  一、互联网-速度慢、费用高制约了发展
  1994年4月中国第一次接入互联网,1995年中国电信与金桥两大公众互联网正式开通,在中国进入商用,比美国晚了7年。至20世纪末,我国互联网用户达到1000万,上网计算机200万台,WWW站点数超过10000个。网络行业可以分为3大类:(1)网络设备制造商(接入设备,交换器,路游器,集线器,网卡,网络终端等设备硬件)和网络软件供应商(操作系统,数据库,应用软件)。(2)网络运营商:从事网络的整体运行和维修服务,分为电信网络,有线电视,国际互联网,"3网合一"是趋势。(3)网络增殖服务商:包括电信通道、数据、视频和语音平台、1SP(网络服务商)、ICP(网络内容提供商)和电子商务。
  国内的ISP和ICP因为缺乏资金,严重依赖外资。加入WTO以后,对于外商的投资控股权放宽到49%,两年后放宽至50%。这就刺激外国风险资本进入的积极性,也方便中国网络企业海外融资,过去网络服务公司为了躲开信息产业部的限制,在海外注册一个"壳"公司,然后将资产转移过去,以后可能公开进行。目前中国网络企业参与国际竞争的办法之一是在美国和香港上市。1999年3月深圳中贸网公司在美国场外交易市场上市,7月14日中华网在美国上市,发行价20美元,当天上升到67美元,市值达到14.4亿美元,后股价稳定在40美元。我国有近10%的消费者开始接触因特网,10大城市的平均上网率为12.5%,厦门的上网率最高(18.45),沈阳最低(7.4%),上海居中(9.4%),上网族中30岁以下者的比例达25%,而40岁以上者则低于5%。上网的地点依次为公司(41%)、家庭(30%)、学校(20%)、网吧(16%)。到1999年,我国网上销售额突破了4000万美元,用户超过800万。互联网用户1999年接近1000万,将进入整体赢利期,商业潜能得到真正释放,2003年超过1600万。中国1998年互联网收入4亿美元,占GDP的比重0.042%,电子商务总额400万美元,占我国GDP的0.001%。其中90%的收入为互联网接入收入,其中绝大部分为中国电信所有,600家中小网络服务企业份额很小,但是投资一直很热。
  中国电信是行业批发的垄断者,兼作零售。中国与美国的差距在:人均国民收入不到美国的1/30;互联网费用高,一般家庭无法承受;网络集中于大城市和学生,电子商务受到限制;风险投资的运行水平落后。目前,影响ICP发展的主要因素是:上网速度太慢,费用太高。因此,需要政府政策的大力度支持,提高互联网在生活中的作用,加强对于用户的服务和指导,进一步降低价格,才能启动居民需求。
  二、电信业必须及早打破垄断的体制
  加入WTO,意味着进一步开放电信市场(包括各种通信和电脑)。中国关键的电信业务走廊在北京、上海和广州,占电信业务总量的75%,将在加入WTO时开放,在2003年全部开放。加入WTO之后5年内,逐步取消外资的寻呼机,移动电话进口,国内固定网络电话服务的地域限制。在4年内允许外资在基础电信的持股比例,由25%提高到40%。在寻呼业务,数据压缩转发等电信增殖服务领域,外资持股比例由30%提高到50%,移动通讯在加入WTO以后1年开放网络服务,5年内完成开放目标,有线网及光缆在加入WTO以后3年开始放开,6年过渡。中国开放电信市场将促使国内电信费用下降,增加上网人数。外国电信公司凭借实力投资于中国电信网络,可能使2兆专线租费大大降低,ISP支出减少,上网速度加快,质量提高。
  长期以来,由于中国电信费用太贵,抑制了居民家庭的使用率。美国的国际长途电话费用每分钟0.58美元,中国29元人民币,中国竟然比美国高6倍。中国消费者支付的垄断成本高达每年125亿人民币。美国的网络电话将降到每分钟1美分的水平。原因中国电信利用独占网络的特权制订高资费,不允许其他竞争者低价租用网络,对寻呼,信息服务,INTEINET等业务的经营者收取很高的专线和中继线资费,阻碍了电信,计算机和电视3网合一。目前,信息产业部对电信企业进行了重组,将国家主体电信企业"中国邮电电信总局"从纵向上分为:中国电信集团公司,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,中国卫星通讯集团公司,中国寻呼通讯集团公司,同时实行政企分开,信息产业部与各电信公司脱离了经济和隶属关系。这种改组从专业化方面加强了纵向垄断,没有解决竞争问题。
  因此,我国的通信费用需要更大幅度的降低,必须打破垄断体制,实行市场定价;充分利用资本市场融资,从价格中取消投资性质的入网费。我国需要建立市场经济规则和反垄断制度,但是电信产业存在"网络外部性",新进入者需要借助互联互通和特殊的市场准入,才能得到足够的用户。现有服务商可以操纵建设标准,松绑程度,提供服务的时间和质量,有效阻止其他服务者进入。需要公开透明的互联互通政策,保证补偿原运营商并保证有效的市场准入。国家支持数字移动通信产品国产化进入实质性阶段:提供50亿无线移动产业化专项资金扶植国内企业;限制外国企业生产和销售,严格执行外销比例;采用生产许可证和入网证制度控制总量;限制国内企业总量;规范销售渠道,打击走私。
  三、通信设备制造业将面临激烈的国际竞争
  通信设备制造业包括:第一,交换设备(程控和移动交换机,AMT/IP交换机--光纤和通信电缆);第二,传输设备(有线与无线--卫星,微波,移动基站);第三,用户终端(手提电话,寻呼机,网络终端)等。我国已有252个生产企业,与国际先进水平相比,在稳定性、可靠性、系列化、全面化方面还有很大差距,开发能力也低。我国将在2003年取消半导体,计算机,计算机设备,电信设备和其他高技术产品的关税,国内企业将面临激烈的国际竞争。
  电信设备的竞争,首先是光缆。我国在八五、九五期间投资6000亿人民币,建成了"8横8纵"的光缆通讯网,连接到大多数城市,但经营效益很差。中国光缆未来10年平均年增12%,年需求200000公里,但生产能力达到500000公里,高档光缆严重依赖进口,进口量占总需求的25%。其次,程控交换机是利用外资最多最早的行业,外资生产能力占全国70%以上;移动通讯有20多合资企业,市场占有率75%以上;光纤市场传输设备企业多数是合资企业;卫星通讯,传真机,微波通讯基本上是整机进口。
  进入WTO以后,外商进入不会承担"普通服务"的义务,不会去边远地区架设电线,而是在大城市开展服务业务,将获得非常丰厚的利润,因此持股权成为中美谈判焦点。我国要在6年内取消寻呼,移动电话的进口限制和固定电话的地域限制,在4年内允许外资在所有电信领域中持股可达49%,部分领域可达51%,取消电信设备的关税限制,包括半导体,计算机和外围设备,将严重影响计算机硬件生产企业。
  总之,中国通讯产业有非常广阔的发展空间,移动电话最具投资价值,固定电话和无线寻呼接近成熟期,但仍旧有高成长性,数据通讯业处于投入期向成长期转变中,适合风险投资。通讯设备生产和采购已经全球化,关税将取消或降低,每个企业的市场占有率将取决于技术和生产水平。通讯产业处于高度复杂又不稳定的市场环境中,投资需求量大,技术变化快,市场波动大,管制政策多,因此风险大。随着IP技术的全面渗透,现有运营商绝大部分为提供传统语音服务而建立的资产可能被淘汰。
  加入WTO会使外资控制中国一部分电信并获得丰厚利润,有人估计可能控制整个互联网行业。我国电信普及率非常之低,有极为巨大的潜在需求,需要外资进入,一方面增加供给能力,一方面打破垄断体制,形成多个市场主体竞争,以大大提高质量,降低价格,刺激需求。这对于中国进入信息社会以弥补资源不足,对于社会总体进步和效率提高,特别是中小城镇和农村居民素质提高,将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,这是中国根本利益所在,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。
  (上市公司,杨帆文,石彬摘)